前言

年青時學習音樂,常告戒自己不要以「教音樂」為業,無奈命運卻安排我當了近年的長笛老師。在這不算長,但亦絕對不算短的日子裡,由教班到現在主要個別教授;由無經驗到頗有經驗;由隨意發揮到有系統、有計劃地安排課程、進度;由純為金錢到獲取滿足感,無論心態、技巧、理念等都有著根本性的轉變。

近廿年的教笛生涯,教學相長,使我累積了多多少少的教學心得,有形的、無形的;抽象的、實在的;心理上的、技巧上的,林林種種,鬆鬆散散。早陣子我忽萌奇想,假若有一日我突然離世,我的這些所謂心得,豈非石沉大海?何不將它歸納整理,貼在綱上,與同好者切磋切磋,亦好讓我那些同樣過著教笛生涯的學生們,了解一下老師的教學理念,或許覺得有用的,可以用在他自己的課堂裡,好讓「它」發揚光大......

還有一個說出來似乎不太體面的原因----即使是現在,間中在個別學生的課堂上還會有迷失方向的時候,若這些教學理念被整理出來,對自己多少也有一點提醒作用,可使我的教學可以盡快回歸軌上,倘若學生察覺到我所作的與我所說的理念不同,甚或可反過來向我提醒一下也說不定。

必須強調的是,我的這些所謂心得,純綷是我的個人意見及經驗累積,無意強加於別人身上,它亦絕非甚麼金科玉律,有意見的,請來 email 討論 spencer@flutemate.com,歡迎賜教。

文中所提及的負面情況,其實是參考自我自己過去經歷,並不表示它真的曾出現於任何長笛導師身上,亦不表示它是香港長笛教育的普遍現象。今天的我打倒昨天我,說不定明天的我又會打到今天的我,這是一個自我反醒的過程。

最後我想提的是,看完這數篇文章後,不論你是否同意內裡的內容,亦不論你是否有信心能做得更好,皆不代表你己有充份準備成為一位長笛老師,因為...... 我個人認為,若你真的想成為一位長笛老師,入讀大學或演藝學院的音樂系,是必要的一步。教育是一份「人影響人」的工作,學生除了在你身上學會演奏技巧外,還須感染你的音樂氣質,入讀音樂系,是最有效的方法(是否唯一的方法則見仁見智了)去培養自己的音樂知識、音樂內涵、音樂氣質。

 

師生關係 vs 僱傭關係

正常的情況下,老師與學生的利益是共同的,老師想教出笛藝精湛的學生,學生亦想自己的笛藝有所進益,兩者的目標極為一致。但長笛老師與學生之間除了師生關係外,還多了一重很矛盾的關係----僱傭關係,他是「老闆」,你是「僱員」。 就是因為這一重關係,使原本純粹的師生關係被扭曲了。

任何教育過程都免不了有多少的「強逼」元素,以長笛為例,學生都想學習自己所喜愛的樂曲,你要他吹 BACH、吹 VIVALDI,他們通常會感到納悶,但他們可以不吹這些麼?可以,除非不打算真正的享受長笛音樂;又例如,沒多少個學生會喜愛練長音、練吐音、練呼吸、練手指的靈活性、平均度......如果他們可以選擇,我想大多數不會有興趣在這些方面下苦功,但這些基本功樣樣都是建構長笛音樂的最重要元素,樣樣都要辛苦琢磨、苦練,樣樣都要艱苦經營,用時間去浸、去磿、去練。雖然它們是花功夫、花時間,但我們作為老師的不但不應該逃避,更應對它們作出適當的重視。

若純粹考慮師生關係,因為你知道這些基本功對他們的笛藝有幫助,可助他們將來更懂得享受吹奏長笛的樂趣,你不須理會他們是否喜歡練習這些,只管考慮他們練得熟不熟,吹得好不好、準不準;但若考慮「僱傭關係」,為討「老闆」歡心,或許你會避重就輕,課堂上減少這些使人納悶 的元素,投其所好,免得他們一個唔滿意將你「解僱」。當然,我想大部份老師都不會為討「老闆」歡心而存心犧牲學生的利益,但這些因素有時是會潛在老師的內心發揮作用,它出現了,做學生的故然不會察覺,就連老師自己也許會是後知後覺,或甚至是不知不覺。

要解開這種困局,我想到的,就只有是盡量提醒自己,不要受這種扭曲了的師生關係影響,不要因為怕得罪「老闆」而犧牲應有的教學效能。但想深一層,若你的「老闆」會因為你不討他歡心而「解僱」你,跟他斷絕師生關係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當然,老師的財政能力和學生數目的多寡,多少也 會直接或間接影地響師生關係的扭曲程度,但這些都不是我們可以控制得了。

 

示範 vs 講解

 「吹奏一句,勝過千言萬語」,這是我經常掛在口邊的一句說話,在課堂上示範一次,總比滔滔不絕的說過不停來得有效。

學習樂器時,我們的身體各部份很多時要做一些平時很少做的動作,若你只用說話向學生講解,即使花盡唇舌叫他放鬆咀唇、舌要輕 而氣要重、呼吸要用腹腔、手指按鍵要微微彎曲.......他聽後,可能還未能即時領略其精髓所在,即使他明白你想要他做的是甚麼,亦可能不明你要他這樣做的目的何在,即使知道目的何在,其最終想做成的效果又是怎樣?即是知道想要的效果,他又是否可以隨心所欲地控制到他身體的各部份呢?結果,你越叫他放鬆一點咀唇,他的唇卻越來越緊;你越叫他的高音厚一點、亮一點,他吹出來的高音卻是更簿更啞.....

當你收起你的說話指示,提起你的笛,示範一首、一句,甚至是一個音,你做一次,和他一起再做一次,一次,兩次,三次,數次之後,人的自然天性會使他身體的各部份作出適當的配合調整,然後你才將你想說的重點講解一次,簡單而呃要,無需長篇大論,他自然會心領神會,依著你所想的,向著正確的方向發展。不信,下次找個機會先聽學生吹一次,然後和他一齊連吹幾次,再聽他單獨吹一次,你會發現他會有明顯的進步。

同樣道理,學生在堂上吹奏樂曲,必然有很多地方需要你去指正,一段一分鐘的樂曲可能有過百個地方需要改善,你是否須要鉅細無遺地遂點指出呢?當然要,但不是用說話,只要用你手上的長笛......用說話去指正他,至少有兩大缺點,1. 花時間,課堂的時間有限,你要用說話指出他每一點的錯處實在不易;2. 太抽象,他未必可以在短時間內聽明白你所說的。但只要你拿你手上的長笛,跟他一起吹奏,他會聽到你所奏的跟他奏的有所不同,心裡或許不明白為何會有這麼大分別,但總會比較到有那些相異之處。幾次之後,你才將重點解說一次,他便會「彷然大誤」,明白其效果相異之原因。再者,他有一百過錯處,你不能一百過錯處都同時指出,找其中幾樣重點地去矯正便是了,其餘的留待你的笛聲去指正他吧!當然,這是很理想的情況,很多時,學生未必可以即時了解問題所在,但學習樂器是要「浸」的,用你的笛聲去「浸」,總好過用你的說話去浸。

說話簡而精,就讓笛聲鋪滿你的課堂吧!

教育家 vs 演奏家

常聽到人家說:「一個器樂導師是甚麼級數不太重要,用心去教才是最重要。」這句說話我只能同意部份----甚麼級數當然不重要,很多出色的演奏家都沒有考任何級試,難度他們真的連一級水準也沒有?同樣,我經常強調,現在很多八級、演奏級的所謂高手,水準卻是多麼的使人慘不忍睹!演奏水準跟甚麼級數根本就是兩碼子事。

但上面的那句說話真正的意思其實是:「一個器樂導師演奏水準怎樣並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有沒有用心去教?」這點,我同樣是只能同意部份。這句說話衍生一個問題:一個出色的演奏家必然是一個出色的器樂教育家呢?

我大致將學習器樂的人分為三大類:1. 天生的音樂天才;2. 全無音樂天份的人;3. 一分耕耘一分收獲,經過艱苦努力便可獲得相應成就的人。第一類人為數很少,他們不是不需下苦功,只是事半而功倍,人家一分耕耘一分收獲,他們卻一分耕耘或許有十分收獲。但他們是否一定能成為一個光芒四射的演奏家呢?未必,有些人知道自己有某方面的天才,於是加倍努力,最後便能執這方面的牛耳,但又有些人卻因為自己有天份,便安逸地安享受著「天份」為他帶來的利益,不用努力便跟人「打個平手」,可以輕輕鬆鬆地得到人家要艱苦努力才可獲得的成就,這種人將上天天賦與給他的才華白白浪費了,最後跟普通人的成就將相差不遠。

第二類人其實為數亦不多,大多數人都屬第三類,經努力後便可達到一定的成績。很多人誤會自己沒有音樂天份,其實很可能只是學不得其法,或是沒有恆心下足夠的苦功吧!

十優狀元最適合在名校任教(雖然通常他們不會),改邪歸正的人卻最適合在bottom ten 學校任教,理由同樣是因為他們都是「過來人」----將自己所經歷過的經驗帶給別人,這往往是最有效的教育。正如我在別的篇幅經常強調的,學習器樂時,每一個小節關鍵都要經學習者艱苦磿練回來的,一個天才演奏家有沒有這類經驗呢?不是沒有,只是比較少。常人所會遇到的難題,對他們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常人要窮一生精力才可達到的成果,他們可能花數個月便可做得完美;常人學習樂器時的痛苦,他們體驗不到,常人所要關注的要點,他們察覺不了,常人要一步一步,按步就班才可做到的技巧,他們卻可以一步到位。因此,這些天才是好的教育家嗎?可以是,如果他們所教的同樣是天才,天才遇上天才,這才是絕配。

那是否說所有第三類人都可以成為一個好的器樂導師?那要視乎你的經驗是否真的已將你帶到一個不錯的水準了。有五級水準的人,或許可以將自己的經驗傳給一個初學的人,使他也成為一個擁有五級水準的人,但這個「五級導師」的這些經驗,又是否可以將自己進一步鍊成一個更高水準的演奏者呢?這就是未知之數,如果原來五級水準已是他的極限,這意味著很可能他的練習方法其實是很有問題了.......

一個高水準的非天才演奏者,定必擁有一些很難得的刻苦練習經驗,而這些經驗,就是導師的最寶貴「資產」。現在再答回最初的那個問題,一個器樂導師演奏水準是否重要?我個人認為絕對是,因為導師的演奏水準正正表示他「資產」的份量,而更重要的是,高的演奏水準,可表示他的「資產」足夠穩妥。當然,表達力欠佳、歸納能力欠奉,亦會使這些「資產」大大貶值。

收費問題

我們應該怎樣去一釐定學費呢?我在這裡不打算討論收費高低對老師收入的影響,亦不打算討論學生的承擔能力問題,我想討論的,是收費高低對教學效能及對老師自身利益好壞 的影響。

 或者你沒想過的是,定出最適合的收費,並不單是老師收入與學生支出的問題,它其實 與教學效能是有著頗直接的關係的。在釐定收費時,你必須充份考慮自己的資歷、技巧水平、音樂知識水平、學術水平、教學經歷等等等等元素,去訂出一個最切合你的收費水平。我也想每小時收二千大元,但自量過後,真的可以嗎?你自問自己教得很用心 了,但有充夠的演奏造詣嗎?你自問有高超的演奏造詣,但有充夠的教學經驗嗎?你教了幾十年的長笛,但有足夠的知識水平嗎?你博覽群書,音樂知識豐富,但有用心教學嗎?......這一切一切,都影響著你的收費水平,或許你可以不顧一切,想收多少就多少,但紙包不住火,見面便會見真章,收費高於你應收的水平,學生很快便會離棄你......當然,世事無絕對,總有些人出得起錢而又不大懂得辨別好壞的(其實這並不出奇,因為你總會比你的學生吹得好),但問題是,這些學生總有一天會出來「見世面」的,總有一天他們會發現你是否真的「物有所值」的,到時你所失去的,可能是比起你多收的學費更貴重的東西----你的名聲。

那是否應該盡量收平一點呢?這就是有關人的心理、經濟學需求原理的問題。我曾經因為某些原因,免費或象徵式收費去教過幾個學生,結果是他們無一幸 免全部失敗收場。你免費教他,他不用心去學去練是可以理解的,但你收平他一點,他所付出的心機勤力程度亦會少一點,結果,你的教學效能原本可以 更高的,卻因為你收平一點學費而浪費了,這又是另一種的「物非所值」。

要在「過高」及「過低」之間取得平衡,是十分困難的,當中可能要不斷更改、不斷嘗試,萬一發覺自己真的收得過高,不要等學生反應,自己 調整一下學費吧........但若因為學生「講價」而將學費減至低於你應收的水平,而你又甘於接受的話,我對你的告戒是:雖然明知教學效能可能因而相應減低了,千萬不要因此而「將貨就價」,減低你的教學熱誠,因為若 是真的這樣做,你所損失的,跟「收費過高」對你造成的損害沒有兩樣。

 

考級問題

傳說香港是世界上最多人考樂器級試的地區,這點其實絕不稀奇,因為現在香港人學樂器的心態,跟幾十年前實在有著很明顯的轉變。在我初學長笛的年代,老師們不但不太提倡學生去考級,我的老師甚至反對我考任何的樂器級試,理由是(一):它沒有實質的用處;(二):樂器級試其實不大可靠,熟知內情的人根本不會太看重它;最重要的還有第(三):考級試很大可能會影響學習進度。我的八級證書,是瞞著老師,私自報考得來的;到後來的演奏文憑,更是在成為長笛老師後,只為迎合社會環境氣氛的轉變而勉強去考回來的。

級試是否真的可代表一個人的演奏功力呢?我認為參考價值極低,你會遇到一個吹得很好,但一級也沒有考過的人,但亦會遇到一個擁有八級證書但水準卻是慘不忍睹的「長笛高手」。

這是否意味著我反對考樂器試?這個問題,可以分兩方面去考慮:若不考慮考級在社會上的功能、地位問題,對學生的心理、積極性的影響,而單純考慮教學效能的問題,我的確認為它是有害無益的。我們先不談它可能會拖慢學習進度,眾所周知,無論是英國皇家音樂院,或是聖三一音樂院的術科考試,在內容、型式上都是有一個特定規範的,這些規範是否適合每一個學笛的學生呢?答案當然是否定的,舉一個極端的例子,我其中一個成人學生對自己的基本技巧要求極高,無論咀型、吐音、音準、用氣、音色等都想追求完美,要他吹奏樂曲,他會因自己的音色未如理想而顯得十分失落,這種情況下,將課堂集中在基本技巧的改進,是對他最有利的做法,反正,基本功做好了,要大聲可大聲,要細聲可細聲,想重音、想輕音,想跳音、想滑音,隨心所欲,控制自如,將來再集中訓練樂曲,便可易如反掌。但若硬要他去考級的話,可能連一級也考不上,因為我們絕不能跟考官說:「今天我們只考基本功可以嗎?」若只因為要考級,便放棄對這位學生的最有利課程規劃,那是十分可惜,亦是十分不智的做法。

再舉一個例子,樂器級試必定會考音階,不同級別考不同的音階,但學生又是否真的應該以級試的進程度學習音階呢?正如我在其他篇幅所說,音階是極其重要的練習,我們練它,不是因為要考試,而是因為它對我們吹奏樂句、練習音色、吐音時,有很大很大的幫助。但應該以甚麼進程去練呢?有些人適合以調號中升降符號的多少去排序,即是先練C MAJOR 及 a minor,再練 G MAJOR 級 e minor.........;亦有些人適合先練好各大調,才練各小調;有些人由於較早掌握到各不同音域的音色,故可先練兩個八度的音階,甚至是練 FULL RANGE 音階,但另一些人卻較適合先練好一個八度的音階,之後才練兩個八度.......質言之,不同的學生應該有不同的課程規劃,若因為要遷就級試內容的限制,而放棄選擇一個最適合個別學生的課程規劃,則屬本末倒置。

但問題是,我們亦不能盲目地堅持「不考級」這個原則,理由亦是:不同學生有不同需要、不同情況,以香港現時的環境,有些人(尤其還在就讀中小學的學生)的確需要一張證書去增加自己的競爭力,考中、小學,或將來三三四制時升大學時,一張較高級的樂器證書,的確可能起到多少的作用;又有些人,需要有一些實質的目標作為學習的推動力,立下考級目標,便更有動機去學習,這是很多考級的人的心理。隨著社會越多人考級,級試證書便越被人重視;級試證書越被人重視,又越多人會考級,這是一個不會完的連鎖反應,要去改變這個現象,實在不是一件易事。

那我們怎樣去找一個平衡點呢?首先,我認為要先了解該學生是否真的有考級的需要,他是否有需要利用級試證書去增加自己的競爭力(這現象雖不健康,但卻是現實)?是否需要用考級去增強他的學習動機,增加積極性?若兩者皆非,不如不考,以免影響教學進度及課程規劃;但若真的有需要呢,那便要小心決定報考的時間、時機。

我個人認為最理想的情況是,該學生的程度若不須特別訓練也可應付某一級的考試,則代表他適合報考該級別;相反,若要特別訓練才可應付,則明顯代表他仍未夠水準報考該級試,若勉強報考,只會擾亂學生的學習進度,得不嘗失。當然,若因某些情況,使你不得不用級試去「激發」他的學習進度,則另作別論。

但說來容易實行難,有時情況不是你可以控制的,但有一句話你必須牢記在心:「長笛教師,你是教笛的,不是教考試的。」

 

持笛姿勢

 
我實在考慮了很久,才決定將「持笛姿勢」這個議題放在這裡。因為「怎樣持笛」應該是在學笛的最早期階段便會接觸到的一個問題。教一個懂吹長笛的人怎去持笛,似乎有點多餘,指導長笛老師怎樣去教人持笛,這簡直近乎侮辱。
 
但問題是,現在不但大多數學生持笛的方法錯誤,就連已取得八級證書的學員,大多對持笛的方法都沒有一個正確的觀念,甚至認為持笛方式只要方便自己便是,沒甚麼大不了......近幾年,我發覺情況實在越來越不可接受,很多在較高程度才轉到我門下的學生,要花數以月計的時間才可矯正他們持笛的問題,而往往因為舊有的一套牢不可破,要改它,實在不易一件事。
 
那是否代表很多長笛老師自己的持笛方法都有錯誤呢?我曾經為此而特別注意那些有持笛姿勢問題的學生的前任老師是否都有著同樣問題,結果卻是出人意表,他們的錯,在老師身上是完全找不到。我的結論是,老師們小觀了錯誤持笛對學習長笛的長遠影響,認為這只是無傷大雅的錯誤,可以不理,或暫時不理。事實上,我自己也是近幾年才體會到錯誤持笛所會產生的問題的嚴重性。
 
最常見的錯誤包括:1. 過份倚靠右手姆指及左手食指的關節位將笛向「上」托起;2. 右手拇指放在接近右手中指的對應位置;3. 手指按鍵時沒有微微彎曲;4. 手指按鍵時過份彎曲;5. 左手食指過份彎曲;6. 右手手肘位置放得太後;7. 雙手上臂倚在腋下靠力;8. 手掌關節向下屈曲...... 這些錯誤通常不是個別的,而是互相關連地出現的。例如,由於第(1)及第(7)個錯誤,而引致第(5)個錯誤必然出現,又由於第(5)個錯誤的出現,又會引致第(8)個的錯誤必然出現,如此類推.......
 
這些錯誤的姿勢事實上會引致怎樣的學習問題,驅使我剎有介事地去提出這個議題呢?它們至少會引至同一個問題----身體的某一組肌肉被拉緊了。如果以上幾項錯誤全都犯齊的話,身體便有很多組肌肉同時被拉緊了,這種情況下,難以想像他們每次練笛時可以堅持多久。初學時可能問題不大,因為一首樂曲頂多只有數分數,勉強應該還可支持得住,但當程度較高時,有些樂曲動輒便要數十分鐘,有些甚至數以小時計,試問有哪一組肌肉可以持續地被拉緊這麼長的時間呢?再者,即使是初學階段,一個有效的練習習慣也應是將單一次的練習時間盡量延長(即提起了笛,便盡量堅持較長時間才將笛放下),肌肉的拉緊,絕對是這種練習習慣的最大障礙。
 
順帶一提,有人認為為求省力,不要將笛放得太平,寧願將頭傾側遷就。但我認為這個方法其實會顧此失彼,頭部過份的傾側,頸部的肌肉會被拉緊,效果便適得其反,加快疲累的出現。盡量鬆弛身體各部肌肉,是省力的最佳方法。
 
另一方面,肌肉的拉緊或關節的錯誤彎曲,會造成「鎖關節」的效果。舉個例,試將右手放在檯面,將無名指伸直,你會發現其他手指變得極不靈活,甚至失去控制,相反若將無名指微微屈曲,其他手指會明顯變得靈活,「鎖關節」的效果頓時消失。很不幸,大部份的肌肉緊張或關節錯誤屈曲都會造成「鎖關節」的效果,而很多人學了多年的長笛,到了某個階段才發覺自己進度停滯不前,原因很多時都是錯誤持笛姿勢造成的「鎖關節」效果,使其難以奏出流暢而具音樂感、節奏感的樂句。更不幸的是,到了這個時候,要改正多年積習,已是一件十分艱難痛苦的「工程」。
 
錯誤的持笛姿勢還會做成咀唇與笛孔的角度不受控制、笛頭壓在唇上的壓力不足夠等問題,直接地影響吹奏出來的音色。作為長笛老師,為使你學生的進度不會因為錯誤持笛而停滯不前,由起初便「執正」他的持笛姿勢是必要的責任。